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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植与借用:中国西北民间故事在中亚地区东干人中的传播

时间:2020-07-05 19:15:58  来源:本站独家发布  作者:苏永前 [1]
移植与借用:中国西北民间故事在中亚地区东干人中的传播
苏永前 [1]
(西安外国语大学中文学院,副教授、博士)
内容提要:中国西北民间故事在中亚东干地区的传播主要有两种情形:其一,东干民间故事对西北民间故事的移植。由于东干人系从中国西北地区迁徙而来,流传于中国西北的民间故事也被移植到中亚。因缺乏文字记录,这些故事在异域凭借口耳代代传承时,也会发生一些变异。其二,东干民间故事对西北民间故事的借用。东干民间故事中的一些情节单元,其模式与中国西北民间故事非常接近,但整个故事中的具体角色、情节结构又与西北民间故事有明显差异。此类民间故事,系东干民众借用中国西北民间故事母题,并与其它情节重新组合而编创的新故事。经由民间故事的比较研究,可以呈现出两地之间深厚的文化渊源。
关键词:中亚;东干;中国;西北;民间故事
 
由于特殊的历史渊源,中亚东干民间故事与中国西北民间故事有着十分密切的关联。根据俄罗斯汉学家李福清的考察,在收入《东干民间故事传说集》一书的86则故事中,有76则在中国陕西、甘肃、宁夏、新疆等地有异文流传。不过,由于李福清主要以丁乃通《中国民间故事类型索引》、艾伯华《中国民间故事类型》、金荣华《民间故事类型索引》等工具书作为考察依据,未能说明这些异文在何种程度上与东干民间故事类似,对这些异文在中亚东干地区传播与接受的具体情形也缺乏论述。本文拟从上述问题出发,通过对中亚东干民间故事与中国西北民间故事的微观比较,就两地民间故事在情节、母题方面的异同及其关联做一探讨。
一、东干民间故事对西北民间故事的移植
众所周知,中亚东干人系晚清时期中国西北地区回族移民的后裔,伴随族群的流动,原本流传于中国西北地区的民间故事也被移植到了中亚。因未经文字记录,这些故事在新的文化空间凭借口耳代代传承的同时,自然也会发生一些变异,不过通过对两地民间故事情节结构的分析,可以发现它们之间的渊源。受篇幅所限,笔者在此拟以三则典型故事为个案,对两个区域之间民间故事的关系做一考察。
(一)“毛人”故事
据笔者所见,在陕西、甘肃、宁夏等地,均流传有“毛人”故事。这类故事通常讲述:某老两口意外捡到一窝野鸡蛋,因怕几个女儿发现后吃掉,于是设计将女儿扔到荒郊野外。夜里一毛人发现几个姑娘,试图将其骗至家中吃掉。几个姑娘将计就计,杀死毛人后安全回家。值得注意的是,在中亚东干人中间也流传有相同类型的故事,内容与中国西北地区大同小异。笔者在此以甘肃陇东地区流传的故事《一窝野鸡蛋》、李福清《东干民间故事传说集》中所收故事《老汉带老婆子的七个女儿》为对象,比较两则故事的异同,在此基础上推断上述类型故事的起源地。
从情节结构来看,两则故事均由两个基本单元构成:(A)狠心父亲扔掉女儿;(B)女子用计谋战胜毛人。这里先将每则故事的第一个单元拆分成情节链,分别比较如下:
单元(A):狠心父亲扔掉女儿
《一窝野鸡蛋》 《老汉带老婆子的七个女儿》
1.老两口与四个女儿 1.老两口与七个女儿
2.从山上捡到一窝野鸡蛋 2.邻居送来七个鸭蛋
3.老两口准备自己吃 3.老婆准备让老汉吃
4.被女儿一一发现,吃了鸡蛋 4.被女儿一一发现,吃了鸭蛋
5.老两口决定扔掉女儿 5.老两口决定扔掉女儿
6.骗女儿到树林,老汉独自回家 6.骗女儿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老汉独自回家
可以看出,第一个单元中,除个别细节(如女儿的数量、蛋的种类、扔女儿的地点等)外,两则故事的情节链完全对应,故事内容如出一辙。第二个单元也拆分成情节链,分别比较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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