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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歌苓小说中的民族冲突与融合话语研究

时间:2020-07-05 19:15:01  来源:本站独家发布  作者:陈学芬[1
欧美文学中,异族间的爱情禁忌常常表现在西方白种女性与有色人种男性之间:“中国男人与白种女性之间的恋情由于威胁到白人男性的父权制权威,是爱情禁忌”。[7]严歌苓的一些移民小说也涉及了白种女性与华人男性的交往问题,突破了爱情禁忌,与欧美文学,甚至与其他华裔文学都很不相同。
由于白人的种族观念、爱情禁忌,华人男子与白人女子的婚恋不为白人所认可。于是,短篇小说《风筝歌》中的华人老板与白人女孩海伦私奔了,生了一个混血儿英英,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海伦的父母不能接受女儿嫁个华人,与女儿老死不相往来。梅老板的家庭生活在海伦的老乡——白人流浪汉肯特闯入前是和谐的,之后就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夫妻间也发生了争执,暴露了深层次的文化冲突。肯特由于是海伦的老乡,得以在他们的商店帮忙,很善推销商品。他让梅老板的女儿做商店的广告模特,让梅老板无法接受。他与肯特的营销理念很不一样,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海伦认同肯特的营销理念,夫妻间有了争吵。梅老板渐渐发现了女儿英英的变化,感觉到流浪汉肯特的危险,就解雇了他。事实上,肯特早已引诱了他的女儿。英英为追随肯特而离家出走,却旋即被抛弃,后成为马戏团的溜冰演员。
在严歌苓的笔下,华人男子与白人女子的族际婚姻常常略写,一笔代过,离婚了,婚变原因不详。华人男子经历了失败的族际通婚后,转而寻求同族人。异族婚姻的乏善可陈由此可见一斑。短篇小说《红罗裙》中的周先生与金发白人妇女的异族婚姻失败后回中国娶了海云,而他的混血儿子卡罗也喜欢继母,向她表白。只是由于卡罗向父亲说海云的儿子的坏话,引发家庭战争,被迫离开家,外出求学,不伦之恋才没有继续发展。长篇小说《花儿与少年》中的华侨瀚夫瑞是个律师,也是与白人的异族婚姻失败后,回国娶了年轻漂亮的妻子。前妻生的混血儿路易对继母大献殷勤,对继母的女儿似乎也感兴趣。继母试图吸引继子的注意力,希图保存女儿的贞洁。异族婚姻在这些小说中都不是重点,只不过是再婚家庭内部纠葛的背景而已。
与华人女子、白人男子之间的交往故事相比,描述华人男子、白人女子间的交往故事要少得多,且常常不是小说的重点,但至少说明严歌苓的移民小说突破了英美文学中的华人男子与白人女子的爱情禁忌。族际通婚有失败也有成功,说明民族间的冲突与融合同时进行,民族融合的路还很漫长。
涉及白人女子与华人男子的婚恋故事的还有《无出路咖啡馆》。小说里的王阿花是个取了个中国名字的地道的美国金发女郎,她曾是华人里昂的女朋友,后嫁给华人海青。她离开里昂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不忍搞艺术的里昂为生活所迫去卖肾,因为里昂宁愿卖肾也不肯放下艺术追求,去挣钱养家。金发女郎王阿花与两个华人都是搞艺术的,虽然种族不同,艺术追求不同,但经济地位是一样的。这三人间的婚恋故事不是小说的重点,但至少说明白人女子与华人男子的婚姻不再是禁忌,也不再是偶然,种族差异不再是人们交往、通婚的致命障碍,民族融合在继续发展。
即使是假结婚,善良的移民新娘也有助于新郎——无赖老头重新做人,同样有助于民族进步和融合。《小女小渔》中的美丽、善良的小渔以与一个美国老头假结婚的方式来到美国。为应付移民局,租住在老头家里。因为小渔的宽容大度,让与移民假结婚为生的无赖老头开始自食其力,重新做人,活得越来越有人样儿了。
严歌苓小说中的很多白人男子与华人女子的交往都止于婚前,没等到结婚就散了,很少有婚后关系的描述,短篇小说《密语者》是个例外。已婚军人乔红梅迷恋上美国外教格兰,为此被开除军籍,离婚。当她与格兰在美国定居后,两人在是否要孩子的事情上有了分歧,夫妻感情出现了裂痕。她陷入网恋,网恋的对象竟然是她的丈夫格兰。格兰本是位富翁,曾被控诉强奸亲生女儿而被迫打没完没了的官司,耗费巨资,他以假死的方式离开美国到了中国。由于心理阴影,再婚后的他不愿再生孩子。夫妻俩坦诚相对,又重归于好。
在为数不多的族际通婚小说中,讲述华人男子与白人女子的婚姻状况的小说倒是占了多数。这恐怕是作者有意为之。娶白人妻的华人男性大都是有产者,以经济实力换肤色、地位。无论夫妻间是否有隔膜,都迈出了民族间实质性融合的第一步。夫妻间的隔膜也随着有效的沟通而烟消云散。也有族际通婚是基于兴趣爱好、精神追求一致的,如《无出路咖啡馆》。即使是假结婚的短暂交往,也近朱者赤,有利于民族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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