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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歌苓小说中的民族冲突与融合话语研究

时间:2020-07-05 19:15:01  来源:本站独家发布  作者:陈学芬[1

这篇小说与林露德的长篇小说《木鱼歌》有些相像,却又截然相反。《木鱼歌》是根据张纯如《美国华人——一部叙述历史》中刘锦浓的故事写的传记小说,小说中的华人吕金功与白人教母芬妮始终维持着良好的关系,并继承了她的财产,成了富人。而严歌苓的《橙血》显然也与刘锦浓的故事有关,只是改写了人物的命运,阿贤为自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林露德的另一长篇小说《千金姑娘》中的华人女性移民与白人男性也喜结良缘,白头到老。作为欧亚裔混血儿的林露德相信异族通婚、民族融合,而严歌苓揭示了美国某些白人的东方主义和内部殖民行径。由此可见,严歌苓与林露德对于白人形象的塑造以及异族间的冲突与融合的观念都有差异。
小说《魔旦》中的种族仇杀也与情杀密切相关。小说中各种恋情相交织:三角恋、双性恋、同性恋、异性恋等。《魔旦》讲述了美国唐人街三个花旦的故事:19世纪70年代的阿三由于性别被确认而被一群白人围攻,活活烧死了;后来的阿陆神秘消失了,只有20世纪30年代的阿玫从戏坛进入了金融界。在白人对唐人街的大扫荡中,戏台上的花旦阿三被三十多个美国汉子包围,要看看他到底是男是女,在他证明是男儿身后就把他活活烧死了。另一个戏剧名角儿阿陆不知所终。作者设想他也许是与白人姑娘恋爱、私奔,被谋杀。凶手可能是白人姑娘的父亲,也可能是喜欢阿陆而不可得,愤而杀之的白种男人。华人阿玫是粤剧花旦名角儿,男扮女妆,充满魔力,倍受追捧,奥古斯特对他很是着迷。奥古斯特是犹太人和意大利人的后裔,有妻子,但他更爱阿玫,有同性恋倾向。在他救了生命垂危的阿玫后,两人开始交往。后来,阿玫与同是华人的女性芬芬一见钟情,让奥古斯特很是嫉妒。他提醒阿玫,芬芬被大人物包养,阿玫跟她好很危险,他想带阿玫远走高飞。阿玫约他见面却又没有现身,只有芬芬。在他送走芬芬后就被谋杀了。有可能是芬芬的主子误认为他是情敌而杀了他。似乎是阿玫和芬芬联手假刀杀人。阿玫渴望从事金融业,就边唱戏边到会计学校学习,毕业后,就离开了戏台,成了金融界人士,实现了他的职业理想。作者不时现身讲述故事的来源,人物访谈与虚构并行,剧情扑朔迷离。从博物馆的看门老人那里得到素材,并加入了各种想象,并暗示那老人就是阿玫,小说充满了不确定性,很有元小说的味道。
《寄居者》更是描写了赤裸裸的种族屠杀:德国纳粹对犹太人的种族灭绝政策,日本对中国的大屠杀。华人玫出生于美国,后随家人回到中国,无论在中国还是美国都找不到归宿。她周旋于两个犹太人之间,为了救一个品性“高贵”的德国犹太人而伤害另一个美国犹太人,到头来,却发现那个德国犹太人是个唯利是图的冷血动物,不值得追随。
华人姜智芹在《镜像后的文化冲突与文化认同》一书中分析了英美文学中的异国恋情小说中的中国人与白人的关系:中国男性与白种女性之间存在爱情禁忌,而白种男性与华人女性之间则存在拯救神话 [3]。 那么,严歌苓的新移民文学中华人与其他族裔的交往又是怎样的呢?
二 跨种族婚恋的悲剧
严歌苓小说中的跨种族婚恋故事常常以悲剧结局,令人叹惜。悲剧原因多种多样,譬如白人男子与华人女子之间的“拯救与逍遥”的冲突,种族歧视和偏见,性趋向的不同,华人男性面对白人女性的自卑与逃避心态等。
西方人由于根深蒂固的基督教信仰,相信上帝和拯救;又由于殖民主义,常常试图拯救其他民族。而中国的道家思想强调“逍遥游”。刘晓枫指出中西文化“一个最为根本的素质差异就是拯救与逍遥。……这就是‘乐感文化’与‘爱感文化’的对立,超脱与宗教的对立”。[4]严歌苓笔下的美国白人男性与华人移民女性的异族婚恋故事常以悲剧告终,如《扶桑》《无出路咖啡馆》《栗色头发》《人寰》等。白人男子试图拯救华人女子,但华人女子拒绝被拯救,更倾向于自立自强,能够与白人自由平等地交往。哈贝马斯的社会交往理论、马克思主义交往理论都主张人与人之间自由、平等地交往。严歌苓的小说也表达了这一诉求,改写了白人文学中普遍存在的拯救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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