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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时空的如面:残酷戏剧与凯恩戏剧的仪式

时间:2020-07-05 19:03:59  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邱佳岺[1]
跨越时空的如面:残酷戏剧与凯恩戏剧的仪式
邱佳岺[1]
(天津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博士)
摘要:阿尔托残酷戏剧理论中一个重要的概念是仪式。残酷戏剧强调戏剧的仪式性。剧场仪式摆脱了欧洲传统形而上学的束缚,使剧场成为展现被解放的身体的场地。同理,剧场仪式效果给了人们以旁观者的姿态和视角来自我观察。本文通过对萨拉凯恩戏剧的分析来阐述对于演员与观众的双重解放是如何发生的。
关键词:萨拉凯恩 阿尔托 仪式
 
酷戏剧对戏剧仪式性的强调,对剧本的消解使戏剧摆脱了欧洲传统形而上学的束缚,使演员摆脱了语言对身体的操控。剧场成为展现被解放的身体的场地。同理,剧场仪式效果给了人们以旁观者的姿态和视角来自我观察,最终达到超越基于欧洲形而上学传统的现实的目的。[2]
从人类行为学的意义上来界定仪式,我们的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细枝末节无不是仪式性的,或者说,日常生活的本源是仪式性的。各种仪式性的行为构成了文化的内容。也因此,剧场中的仪式性的表演,在观演的互动中有了生发新的文化内容,消解原有文化逻辑的功效。或者说,剧场中的仪式性表演即可以强化,也可以消解剧场外的权威和秩序。凯恩戏剧显然属于后者。表演的仪式化需要演员与观众共同参与得以完成。在演员与观众相互 “识别彼此的符码”时,文化的消解力量就产生了。 也因此,舞台上的暴力仪式与日常生活中的暴力产生了逻辑关系。
福柯在《规训与惩罚》中,在对欧洲惩罚和规训演变历史的人类学考察认识到被文明社会所接受的一系列常识和概念的权力运作过程,揭示了仪式性的行为是如何运作将权力暴力加之于人身体。英国当代女剧作家凯罗丘吉尔的《温柔警察》(Soft Cop)将《规训与惩罚》中的案例搬上了舞台。如福柯的理性推理,《温柔警察》展现了暴力如何对抽象的个体在不知不觉中实施的强制过程,正如其剧目名称所暗示的。与《温柔警察》不同,凯恩戏剧中个体变得非常具体,文化的、符号性的暴力直接变为加诸于身体的暴力,恐怖地折磨具体的个体,让其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凯恩戏剧中几乎所有的暴力仪式都与权力的控制相联系。
 
暴力的仪式性/仪式性的暴力
 
凯恩的五部戏剧从第一部戏剧《摧毁》(Blasted)开始,戏剧是仪式的观点就在剧中展现,而戏剧的仪式性由于观众的观看得以成全。所谓仪式性,更多指观众对戏剧的参与,共建。凯恩对暴力的仪式性的展示有两个方式,第一,就如在《摧毁》中,凯恩 直接“提醒”读者/观众生活中仪式性的暴力以及暴力的仪式性效果,再有,凯恩的戏剧本身就充满了各种仪式的戏仿和展示。前者从《摧毁》剧中伊安边听边记录暴力的新闻报道可见一斑:
(他从报纸堆里抽出一本笔记边听边记起来。)警方透露逗号,一个连环杀手在一桩恐怖的杀人祭祀中残害了英国游客萨曼斯莎.斯克雷思,斯、克、雷、思,句号另起一段。……
或许,在人们的日常生活里,对于暴力的报道的反应大多是:这是例外事件,这是犯罪,这事情与我无关。即便非要有关系,普通人的反应也是被动地更加注意自身安全,及时寻求警察的保护。但是,贯穿凯恩剧作的暴力的仪式性展现打破了暴力作为“意外事件”的常规认知。通过这些仪式性的暴力,凯恩不仅让观众感受到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暴力因素,也探讨了人与暴力共存的生存状况和由暴力连接的人们之间的关系。
仪式的功效是建立了某种概念,并使之合法化。有论者认为凯恩试图 “重新定义舞台化的暴力的表现”。因此,凯恩不仅嘲讽那些具有合法性的,被世俗接受的,约定俗成的仪式,而且将性爱,吃,医疗等日常生活中似乎缺少仪式性的事件,行为和概念等转换为仪式化的动作和意象。这样,仪式将约定俗成的日常生活陌生化处理了。这首先表现在凯恩戏剧中无处不在的对日常生活的反向仪式化。比如,《摧毁》中,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浪漫情爱的仪式被戏谑地戏仿:美酒,鲜花,舒适的房间成为戏剧动作发生的背景,在接下来的情节中,舞台上发生的故事与日常生活中此情景逻辑中应该发生的故事形成强烈的对比。本该出现的爱的仪式在伊安对凯特时而刻毒地侮辱,时而貌似真诚地示爱的过程中变成空洞的,与爱无关的反向仪式。日常生活中的浪漫的爱情仪式被消解,一个让人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是伊安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凯特上他的床。空洞的爱的仪式在《摧毁》中不断重复。情人间亲昵状与敌意的身体上与精神上的相互伤害交错发生。这个情境使凯恩反向的爱仪式达到高峰,仪式性地展现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危机。舞台充满爱的遐想的背景与人物间紧张的关系形成了相互关照,打破了被仪式化建构的所谓日常生活场景。一对情人间的互相的逼迫和折磨的步步升级,直至士兵的出现使得两人的关系不再是情人间的特殊情境,或者例外事件,而变成常态化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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